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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独角戏

时间:2017-11-11 来源:admin 点击:

  最不像分手的分手
  
  2013年夏天,副热带高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久久驻留,没有离开的意思。夏艾菲的行李被面包车司机粗暴地卸在楼道口。只有在搬家的时候,她才深刻意识到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竟然需要拥有那么多物质,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的,沉得要死。她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这些东西从一楼搬到六楼,没有电梯可乘。劳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预感到自己可能会精神崩溃。因为天太热了,东西太沉了。她担心自己会从刚租来的房子里纵身一跳。在悲剧没发生之前,她拨通朱一凡的电话,动用了她能想到的全部脏话、粗话,给了朱一凡一顿排山倒海的臭骂。骂痛快了,夏艾菲果断挂掉电话,长长地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可以平心静气地继续搬行李了。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朱一凡发来的短信:你没事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艾菲开始计算与朱一凡分手的时间。距离他们最后一次吵架的日子已经过去432天。
  
  那天,夏艾菲在卫生间让朱一凡递一块毛巾给她,话说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大声,都是有去无回。朱一凡正对着电脑看一篇时政评论文章,把她的话过滤得一干二净。完全失去耐性的她冲出卫生间,朝朱一凡的脑袋狠狠打了一巴掌,紧接着又使出一招河东狮吼,无情摧残着朱一凡的耳膜。她清楚地见到朱一凡的脸色从莫名其妙到恼羞成怒到不耐烦到最后的无动于衷。
  
  人生中的又一个夜晚就这么轻易变得糟糕起来。
  
  以往,他们的吵架流程是这样的:从一言不合到针锋相对、恶言恶语、拳脚相加,再到冷战数日,最后一方妥协,重归于好。但是这次,朱一凡始终沉默不语,像一块巨大的海绵,默默吸收了夏艾菲的无理取闹。夏艾菲其实最受不了不理不睬的冷漠态度,闹得没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汪汪地盯着朱一凡。眼泪里不止是委屈,还有着深深的迷惘——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这份坚持了五年的感情。
  
  夏艾菲说:朱一凡,我们分手吧。
  
  朱一凡的身影在泪眼里变得模糊不清,但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夏艾菲,你最好想清楚,我不希望你说出这种话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们都应该冷静地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
  
  夏艾菲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针尖猛地刺到了。她本以为这又是一句有去无回的话。她极少在朱一凡口中听见自己的全名,他一般都叫她“菲菲”。
  
  她反问:看来你早就想好要分手了,对不对?
  
  朱一凡再次陷入了沉默,夏艾菲理所当然地把这沉默当作默认。
  
  这是他们俩最不像分手的一次分手。早上起床后,朱一凡照常做了两个人的早饭。夏艾菲一直生着闷气。出门的时候,朱一凡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自从他们谈恋爱之后,朱一凡这句话就一直没变过,凡是夏艾菲单独外出,朱一凡必说无疑。夏艾菲给了他一个白眼,說:你真是一个无聊透顶的奇葩,你爸妈知道吗?
  
  下午三点多钟,夏艾菲收到朱一凡的短信:我走了,钥匙放在桌上。
  
  她不假思索地回了一个“滚”。
  
  晚上回到家,发现朱一凡的东西已经搬运一空。原来,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恼火的夏艾菲拨通了朱一凡的电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电话那头也没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挂断的声音,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真够绝!夏艾菲恨得牙痒痒。
  
  逃离恋人的影子
  
  夏艾菲第一次搬家,是在分手后的第二周。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没办法把朱一凡的身影从房间里赶出去。虽然他的东西已经搬空,但气息一直在。所谓的气息,大概是气味和记忆混合的产物,有时候是留在床头的一根头发,有时候是隐约听到的开门声。有一次在楼梯口与一个男的擦肩而过,闻到了与朱一凡身上相同的古龙水气味,夏艾菲激动得浑身发抖,急忙转过头去,发现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像丢了魂魄一样失落。有天早上,夏艾菲睡过头,醒来的第一反应竟是朱一凡怎么还不叫自己起床,愣了两三秒钟,才意识到那个人早已不再是起床闹铃。她气急之下忍不住打电话骂朱一凡,但骂着骂着就哭了。
  
  一个人租房子住,才发现单身公寓的租金好贵,只好选择合租房。夏艾菲在网上联系了一间相对便宜的房子,走进一看,着实吓了一跳:完全没有装修的毛坯房里住着七八个男人,有人在抽烟,有人在玩电脑游戏,有人坐在床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有一个穿黑丝的女人夹杂在男人中间;房间里一股浓重的烟味,夏艾菲刚迈进客厅就逃了出来,跑出小区门口时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被劫财劫色。
  
  她最终咬牙切齿地下了决心,与一个女孩子合租了一个环境好一点的房子,房租当然不菲。搬家那天,自己把行李拎上拎下,累到脚抽筋。以前这些苦力活统统由朱一凡包办了,她只负责站在楼下嘻嘻哈哈地给朱一凡打气、加油,冷不丁地在他汗涔涔的额头上亲一口,声称这是爱的力量。朱一凡还无比配合地表现出瞬间被打鸡血的状态。
  
  和朱一凡住在一起的时候,夏艾菲喜欢储存好吃的东西,每次去超市都会买好多,芝麻酱、蜂蜜、酸奶、鸡爪、肉排……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她感觉这样才有居家过日子的样子。朱一凡的爱好之一是做菜——是真的喜欢,不是偶尔表现一下讨她欢心。他逢烹饪和美食节目必看;换了智能手机之后,在手机上看菜谱、学做菜就成了他打发空余时间的方式之一。夏艾菲上班的时候很少叫外卖,因为每天的午饭都由朱一凡准备得妥妥当当。朱一凡买了保温饭盒,每天晚上把饭和菜分开装进饭盒里。每次同事用嫉妒的语气说小夏是有口福的人,她都欣然接受,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男朋友虽然不是高富帅,却是居家实用的那一款。
  
  再次单身的夏艾菲顽强地把储藏食物的习惯保留了下来,逛超市的时候还是会不假思索地买回很多蔬菜,丢进冰箱里,却很少自己烧饭吃了。蔬菜放得蔫了,舍不得扔掉,她才强迫自己烧菜,但是自己烧的菜味道实在太糟糕了。储存在冰箱里的很多食物最终因为过期而被扔掉。每次清空冰箱的时候,她都会无比沮丧地想起和朱一凡在一起的时光。
  
  她希望早点摆脱难过的感觉,能够像从前一样,因为一个好天气就轻易开心。刚分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悲伤的理由,因为是她先提出的分手,而且不止一次,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厌倦了那份不会再有心动的感情。她没想到,真的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会有那么多的不适应接踵而至。以前,她喜欢看悬疑和言情小说,对心灵鸡汤类的小说不屑一顾,但是分手之后,她大喝心灵鸡汤,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看一本心灵鸡汤书,因为感触良多而流下矫情的眼泪。一个人在感情脆弱的时候,才会轻易被触动。
  
  摘下坚强的面具落幕
  
  夏艾菲开始频繁失眠,躺在床上数羊数到上万只。冬天冷到彻骨,被子添了三床,被窝里还是存不住热气,只好蜷缩着,不敢舒展身体。感冒成了家常便饭,她头昏脑涨地躺在床上,喉咙疼得不敢咽吐沫。以前,朱一凡会轻轻抚摸她的额头,给她端来红糖生姜水,现在她只能自己扛着,胡乱吃些感冒药,然后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扔到床上。
  
  难受得不行的时候,夏艾菲拿起手机,想给朱一凡打电话,她想告诉他,自己后悔了,现在她一个人活得艰难,在生病的夜晚无可救药地想起他。然而,时过境迁,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他们分手后的第381天,夏艾菲在微博里看到了朱一凡和他新女友的照片,虽然她竭尽全力想要屏蔽掉那些信息,但眼睛总是不争气地捕捉大脑不想看到的东西。
  
  有天晚上,夏艾菲走到小区门口才发现门钥匙落在屋里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临时换了一件外套,钥匙就放在被换下来的那件外套口袋里。巧合的是,同住的女孩子正好回老家,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找开锁公司的人,但是打开了门,门锁肯定被破坏了,晚上又无处买锁,总不能敞着门睡觉吧。她坐在走廊上想了想,决定去旅馆睡一晚。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快捷酒店,但进去后夏艾菲发现自己身份证没带,身上的钱也不够付押金,她尴尬地愣在前台,身旁是等待开房的人。她怯怯地退到大堂,找了一个沙发坐下来,假装在包里找东西,脑子飞速运转想办法。最后,她决定打电话给朱一凡。只有这个人,是可以在他面前放下自尊的。
  
  没过多久,朱一凡的身影就出现在旅馆的旋转门里,他默默走向总台,开好房间。夏艾菲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悄悄尾随他进了房间。两个人没开口说话,朱一凡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真不知道除了黑暗他还能看到什么。看了一会儿又转身去烧水,然后就说要走了,夏艾菲“哦”了一声。朱一凡从口袋里掏了张纸条,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早餐券,记得吃早饭,你胃不好。
  
  他好像是在征求夏艾菲的同意,但他发现夏艾菲的背影在剧烈颤抖,走近一看,夏艾菲早已是泪人一个。他手足无措地愣在一旁,过了好一会,才傻傻地问:你没事吧?这是他在夏艾菲伤心时的招牌式说词,和他的性格一样,一成不变。
  
  刻意伪装的坚强终于在那一刻崩塌了,夏艾菲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她说,朱一凡,你真狠心,说分手就分手了,我承认我是有点作,但是你脾气一直好,就不能再让我一次吗?
  
  你搬走之后,我已经很努力地去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了。我搬了好几次家,就是想躲你躲得远远的,但是你一直阴魂不散。我堅决不跟两口子合租在一起,就是害怕自己显得形单影只。我学着自己做饭,自己起床,很认真地照顾自己,我按照书上写的那样,对自己好,给自己买贵的衣服、好的化妆品,但是这些事情真的很难坚持,我坚持得好辛苦你知道吗?
  
  我一直没办法把你从脑子里赶走,所以脑子里没有空位置装下另一个人了,我感觉身边的男人都是为了和我约炮才靠近我的,我不敢相信他们。
  
  晚上睡觉,总感觉窗户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半夜经常惊醒,担心屋子里有坏人,可是又不敢开灯看一看。你知道我是胆小鬼,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踏实地睡觉。
  
  以前我嫌你啰嗦,嫌你不够男人,嫌你太宅,嫌你不会交际,我现在明白了,你那是关心我,你那是踏实,我还想和以前一样,在你的鞭策下养成早睡早起和吃早饭的习惯。我还是喜欢被你照顾着。……
  
  朱一凡眼睛盯着地上,一直默不作声,对夏艾菲的话无动于衷。
  
  夏艾菲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却只是独角戏,她忙解释说:我也不知道干嘛跟你说这些。谢谢你今天能来,钱我会还给你的。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片刻的沉默,空气好像凝滞了。紧接着,朱一凡“哦”了一声,这个“哦”字是落在沉闷的空气里,像一把刀插进了棉絮堆。夏艾菲不敢抬眼看,她竖起耳朵,听见了脚步声、关门声、电梯的开门声。她无力地瘫坐在床上,大脑陷入空白状态。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远去了。不知道是因为极度的窘迫还是悲伤,此刻,她只想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