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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不愿东南飞

时间:2017-11-17 来源:admin 点击: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薛米读大三那年,课程很少,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吃饭聊天,购物逛街,或者谈恋爱。春天,白玉兰开得一树又一树,全宿舍的女孩子都提着裙角兴奋地跑下楼去,她们有罗密欧等在楼下,骑二八自行车,载她们摇晃着穿行在校园。
  
  剩薛米一个人抱着厚厚的小说宅在宿舍,浇浇花,扫扫地,晒晒被子。一宿舍的姐妹们说,薛米,该推销推销自己了,咱们已经是下市的白菜论斤卖了,比不得大一的师妹们水灵。薛米笑笑不说话,反客为主送货上门的爱情,薛米不干,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的好。
  
  薛米摇头浇花的空隙,初年在楼下喊:“薛米,薛米,有你的信!”一宿舍的女孩子像鸟一样呼啦一下子挤在阳台,初年仰起的脸白皙微红,浓浓的眉毛好看的眼睛盛了满满的笑。“师姐们,让薛米下来啊!”
  
  初年读大二,碰到和薛米一样读大三的女生,都会认认真真地叫师姐,可是对薛米,他把腰杆挺得笔直,字正腔圆,就叫薛米。薛米跑下楼,接过信件,说谢谢。初年还是会问:“薛米,谁写来的信啊?”薛米握紧手中的信,踮起脚尖,拍一下初年的脑门:“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初年一脸的不高兴,别过头去,打掉薛米的手。
  
  其实薛米只比初年大10个月。10个月,并不像诗里说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大学里读文科的男生本就很少,读中文系的男生更是少上加少,而像初年这样俊朗美目风度翩翩的男生更是如获至宝。
  
  一年一度的迎新晚会,中文系的话剧排练愁煞众人,男主角的挑选太过乏善可陈。初年入学的那个秋天,中文系话剧的剧目是《孔雀东南飞》,迎新的师姐说,从瞄到初年的那一刻起,焦仲卿就在众人的心里复活。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初年是文质彬彬的君子。
  
  薛米把改好的剧本交给“焦仲卿”和“刘兰芝”,然后静坐在一边等两位主角的提问和建议再做修改。初年把剧本看得飞快,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对薛米喊:“你写得真好!”光线模糊的排练厅下,薛米的脸微微红了,她把剧本高高举起遮了脸庞:“初年师弟,有劳了。”
  
  窗外,秋天的梧桐叶渐渐泛黄,一片一片零星飘落,化为春泥。书上说,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如果不是饰演刘兰芝的女生在上台时扭到脚踝,薛米也不会摊上这档子破事。什么破事?迎新晚会还有两天开幕在即,女主角却只能换人。中文系美女如云,各个聪慧过人,演刘兰芝是一顶一的好,数来数去也数不到薛米。可是大家都摆手不干,那么一大段一大段的台词,掺了古乐府的句子,而且只有两天时间。刘兰芝的角色忽然成了烫手山芋,薛米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大家也跟着一起急。只有初年很镇定,他不慌不忙地说,“薛米,剧本是你改的,论熟悉程度,你不就是最好的人选?”薛米一听,把头摇得像波浪鼓,那是演刘兰芝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的刘兰芝;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的刘兰芝,薛米把头低进尘埃里。
  
  恍然大悟的大家像抓到救命稻草,拼命煽风点火,薛米犹犹豫豫就退到了墙角,初年见状微微一笑,指天发誓,“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大家哄的一笑,薛米的脸忽然红了到耳根,像樱桃,晶莹剔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有一个人常常给薛米写信,有时是厚厚的一封,贴了五张邮票;有时是薄薄的,贴着零落的一张邮票。可只有邮戳是不变的,它告诉所有看到的人,信件是披过星戴过月,吹过风淋过雨,隔了万水千山从一座城市抵达另一座城市的,千辛万苦。
  
  初年定时取出这些信件,站在楼下喊:“薛米!薛米!”像每一个骄傲的男生站在楼下喊他的朱丽叶,很大声很用力,告诉他们,正跑下楼的这个女生,早已有一个男生在等待,不辞辛苦,勇于守护。虽然初年只是帮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转交信件,而每次拿到信的薛米快乐得像孩子,灿烂的笑容已告诉初年,那是来自一个男生的信,也许他和初年一样喜欢薛米,而薛米也恰好喜欢他。
  
  初年会问:“薛米,谁写来的信啊?”薛米踮起脚尖拍一下初年的脑袋,说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初年记得和薛米排练《孔雀东南飞》时,他在休息的空当坐在薛米的旁边,支吾了很久,轻轻问出:“薛米,你眼中的爱情,该是什么样子?”薛米想了想,一字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初年忽然就懂了,为什么那样热闹的表白,多少女生心生向往,而薛米却摇摇头笑了。那一人的心,怎么肯在繁华喧嚣中,就尘埃落定?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初年被很多女孩子追,是真的追。
  
  她们会抄写工整的情诗,叶芝的,纳兰性德的,聂鲁达的,粉色的信笺上是俊秀的小楷或大气的行书,有时是蓝色的钢笔字,有时是黑色的中性笔字,一张一张的信在很多个初年不在的时刻,不断夹进课本或塞进抽屉。
  
  因为初年说,他喜欢写信,用古老的方式表达唯一的喜欢,日升日落,车水马龙,情书就带到了他的手中。而他也会像每一个恋爱中的男孩子一样,陪女孩逛街,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帮她夹菜,下雨的时候为她送伞,天冷的时候给她披上衣服。
  
  青春的爱情在初年的眼中,就该是这个样子。可是薛米摇摇头:“师弟,陪她逛街的时候不用帮她提手包,基本的杀毒软件教会她用得得心应手,常备的药物她该自己整理好,你心烦意乱的时候她也能撑起半边天,大事你做主,小事她担当。”初年听了把眼睛睁得很大,他觉得,翻版的刘兰芝当真是蒲苇韧如丝。
  
  那写信的磐石又怎么舍得转移?初年就坐火车轰隆隆地去了盖邮戳的城市,他找到了写信的男生。没有分外眼红,没有大打出手,那座城市的梧桐大片大片地飘落,男生温和地说,《孔雀东南飞》里,不管是县令的三郎还是太守的五公子,他们都胜过焦仲卿这样的小府吏。可是因为对爱情的坚持,揽群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刘兰芝无悔,焦仲卿奔随。也许孔雀不愿东南飞。
  
  初年觉得,孔雀不愿东南飞,因为这样的一句解释,整个秋天,都温和得悲伤。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初年还是会在楼下喊:“薛米,薛米,有你的信!”春天的白玉兰,夏天的知了,秋天的梧桐还有冬天的雪,它们都聆听过这个男孩子心底最美好的声音,可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也有大把大把的青春,来挥霍一段感情,蹚水过河,深深浅浅。可是面对眼花缭乱的选择,有孤单而真实的想法,从不迷失,就有永远的小清新。即使很快,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在最美好的年华,光阴似水,我们都固执地等待过一个人,认真地对待过一个人,万分地期待过一个人,他/她充实了我们最有张力的那一段青春时光。只是后来,擦肩而过,我们都彼此祝福。
  
  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对爱情有过坚持,想来是孔雀不愿东南飞。你也看到,后来的少年,肩膀宽阔,顶天立地。